灵道纪

第六百九十四章 冤死鬼


    一只鸟儿飞过街头,叫唤两声不见踪影,引的地上冒出一股黑雾,连着走出一个身影,低着头步伐轻盈的向前而行,直到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那里跪着一位妇人,穿的一身孝服哭过不久,面前点着燃香蜡烛,手中烧着黄纸钱币,被风一吹黑烟滚滚,口中还念叨着话儿,悲叹道:“老头子,你走了也有段时间了,可别在那边冻着!”
    她边说边把剩下的钱币全数烧尽,又拿出一个招魂幡儿晃了一下,说声:“魂儿来,魂儿来,魂儿快到门前来。”再从身中拿下块布,放入盆中烧个精光,落泪道:“都说那边的天儿很冷,这块布刚好够你缝块被子,你可一定要收到,保佑我们家幸福安康!”
    她看着火焰渐淡,心里才算放松,拄根拐杖就要缓慢回屋,到了门口时却停了下来,总感觉有人背后跟随,有点疑惑,“难道是老头子回来了?”朝着身后而看,却是空空如也,叹道:“我真是老糊涂了!”
    “嘿,你还知道自己老了?”
    她刚要跨步进院,殊不知身影确实跟在身后,还满是嘲讽,甚至学起了样子,妇人怎样他就怎样,若是有谁看到非得笑出声来。
    但见:妇人缓慢走,他也学样行;先起左脚再右脚,先伸左手再右手;东张西望他也学,驼背弯腰他也学;时笑时严肃,时跳时后退;跟在后面不离身,直到坐下才走开。
    刷!
    这时妇人却有变化,竟眼睛直勾勾盯着身影,甚至用拐杖朝他胳膊打了一下,眨下眼睛瞬间站起,心里顿时有点恐惧,“进贼了?”壮着胆子展开双臂阻路,声音颤抖的说道:“小伙子,我这里无有值钱的东西,你可不要做傻事呀!”
    他听完眼神微变,心里暗讽:“妇人就是妇人,我都死了多年还叫我小伙?看来南地大势已去,该是我找他们报仇的时候了!”一把夺过拐杖,冷笑一声道:“你再看看我是何人。”
    妇人微皱眉,透过月光仔细端看,吓的退后一步,原来是个恶鬼,长的极为恐怖。左眉无毛右眉断,左眼插针右眼血;额头有斧印,鼻子被割掉;嘴中无牙断舌头,脸上青紫有刀伤;双耳少一只,头上是红发;脖子粗糙身瘦弱,心被插箭手淤青;腿上尽伤疤,穿的青衣裳;腰挂佩剑以腐朽,满是怨恨来复仇。
    她吓的哆嗦道:“你!你是鬼?”
    “不错,我是冤死鬼。”
    “你是来找我索命的吗?”
    冤死鬼却说道:“你放心,我向来恩怨分明,该杀的人我会去杀,该谢的人我会去谢,而你并不在我的报复当中。”
    “那你为何出现在此?”妇人不解。
    他这时双手背后望向就要明朗的天空,眼神露出丝丝不满,叹息道:“我本来是要去高家,可见你在门口为你丈夫悲泣,便走过来瞧瞧!”又来回踱步深意的说道:“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没想到却是个表面做样的毒妇!”冷冷而笑道:“你真以为这个样子就能让你丈夫回魂?”
    “这本就是一种风俗!你为什么这样说?”妇人有点生气。
    他却目如炭火,气愤的说道:“你说的对,没人可以质疑风俗,因为它有一群人拥护!可你知道这对一个死人意味着什么?是一种罪恶,是入地狱受尽折磨的罪恶!你的假意烧的越旺,亲人的罪行就越大,甚至替你们这些人背负罪责,直到你死才能换他解脱。”冷冷地质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形式,这是对他最好的回应;你不应该说我错了,也不应该指责我的做法,更不应该将我之心说成假意,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妇人坚定道。
    他并未急于反驳,而是让她坐下,说道:“我曾经跟你一样与妻子生活美满,并且育有一子,名唤季厚。”又露出怨恨之色,给她回忆起了往事。
    原来他是南地之人,名唤季望;本该家庭美满,却被季厚一句话儿打破人生!那时季厚还未满一岁,却在一次中午突然大笑,引的眉宇微皱,直到把他从床上抱起时竟然发出声音,说话道:“季望,我的前世是你太爷爷,你的父亲正在地狱受苦!”
    他脑袋嗡的一响,直接撒手把季厚摔于地上,觉得自己是幻听,又问了一遍还是一样,吓的忙把这事跑去告诉高雄,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可高雄并不认同,生怕他害了南地利益,便以妖言惑众之罪将他打入大牢,连着派人去毁了家庭,最后把他斧砍刀劈,针箭穿身而死。
    他感觉非常冤枉,游魂一直躲在地府边缘,只为寻找机会前来报仇;直到南地以经被魔族腐蚀,才觉的报仇的机会终于来到,便逃出地府走到此地。
    他淡定地说道:“你虽然有着思念的形式,但在你心里却只是一种假象!可你并不知道地狱的规矩,也就不懂什么是罪恶循环,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的结果。”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妇人说道。
    他突然问道:“你是否梦到过死去之人?他们总是以不同的话儿向你诉说心情,甚至会让你感觉不可思议,仿佛是求助,仿佛是提醒,也仿佛是愤怒,还有种种。”
    “那又如何?”
    “实则不管是何种态度,他们都在说着同一件事!那是在向你祈求,别在让他们受罪,别在让他们替你受罪,别在让他们落入无尽的循环。”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罪恶的本相就是循环,你觉得在爬路前行?实则只是在原地打转!你生前所做乃是眼看,而死后所做乃是心看;你以为你是在想念死去的丈夫?实则这是一种可怕的甩罪!当你的行为只是表面时,你家的所有罪恶都会由死去的亲人承受,直到有一天你寿终正寝,那个亲人才能被你接替,然后再次前去转世!”
    “你的意思是我接替亲人承受的罪行?”
    “不错,但他并不会投胎别处,反而又重新会投胎到你家,累生累世不管贫穷富贵,不管改名改姓,即便家庭怎么变化,生的儿女都是你前面死去的身边之人。他们长大会有不同的性格,实则都在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重新改头换面,想方设法也要躲避地狱时的种种痛苦,不想在犯相同的错误,才有了改变规矩,人人革新的本能反应。”
    “不会,不会是你说的样子,一定不会!”
    他只是冷冷一笑,不想在与妇人纠缠,淡定道:“我说的以经够多!你若信那就由心转变;你若不信大可不必转变。”看了眼就要升起的太阳,内心的恨意加深,说声:“天要亮了,我得去找仇人了!”化黑雾不见踪影。
    “夫君,你真的在受罪吗?”
    妇人严肃的坐下,久久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