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霍家这种吃人窟杀出条血路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蠢人，三夫人经历过那么多一眼就看出温淼的意图：
“温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三夫人眉眼含讥地对上霍厌，嘴角上扬的弧度疯癫又诡异：
“她不想要你这孩子啊，霍厌。”
“太熟悉了，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的让我想起当年你妈怀上你的时候也是从这个楼梯上故意摔下去想要把把你流掉。”
她阴恻恻地盯着霍厌：
“但你命太硬了，这么长的楼梯你都还能好好待在你妈那个贱货的肚子里。”
“就像温淼肚子里的这个杂种一样，果然啊，爹是个烂种儿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三夫人就像是陷入了疯魔般指着温淼怒骂：
“既然想死既然不想要这野种你怎么不去死？！温淼！你白白浪费我儿子的命！”
原本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阴沉出声：
“说完了吗？”
低温气压压得温淼喘不过气，她现在头脑乱得厉害，怀孕了之后她的脑子都变笨了。
霍厌可能根本就没去出差，他在试探她。
“啊——！”
女人凄厉的尖叫以及重物摔倒滚落的声音打断温淼的沉思。
是三夫人滚了下去。
蜿蜒坠地的水晶流苏灯波光粼粼，霍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三夫人的位置上。
他低垂着眼眸面上无悲无喜，灰眸就像是荒野之上的野兽，冷漠到近乎看不见人性。
温淼看得心惊脊背绷得很紧，她捂着肚子下意识侧到一边。
霍厌注意到温淼这个小动作，嘴唇微扬：
“现在知道紧张了？不是不想要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给你推下去算了。”
“霍..厌。”
三夫人额头被磕出了个小口，此刻正不断往外冒着血，她强忍着眩晕坐起身：
“你敢这样对我..霍家现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啧，你觉得我在意吗？”
霍厌眼底蕴着不屑：“我从来就不在意霍家到底落在谁的手上。”
他忽然伸手将摆放在楼梯左侧的花瓶瓶颈口握住，里面的月季撒了一地，水将他长指沾得湿漉。
少年靡丽眉眼一片冰冷，他站在阶梯之上淡漠的眼神猛地将三夫人拉回那年。
那年的霍厌才刚刚六岁，霍劲刚将他接回霍家住了一个假期，而她那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
就是在这个地方，她养了五六年的法斗被霍厌开膛破腹径直往她身上丢，狗血蜿蜒一地甚至还溅到她的脸上。
她被吓到流产。
而六岁的霍厌拖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右手臂冲她笑：
“姨妈，下次要记得栓绳。”
这就是个没人性的坏种打肚子里就生好的。
三夫人捂着头：“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不知感恩的贱东西。”
鲜血让她睁不开眼，她摸索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如果不是我把她介绍给霍劲刚她能跟霍劲刚结婚吗？”
“如果不是我，你会出生在这样显赫的家庭里吗？”
温淼看着霍厌握着那花瓶往下走，她心里有猜测， 但她不敢上前去阻止。
霍厌现在很生气。
霍厌挑眉：“昂？或许吧，那真是托了姨妈的福。”
“托你这个当表姐的福，给她锁屋子里让一个大她三十岁的老头子强奸她一整个星期。”
他走到三夫人的正上方停下：“皮条拉成功了结果结婚的是她，你应该很生气吧？”
“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会跟我妈结婚吗？因为她姓施。”
霍厌无情揭开三夫人最隐秘的创口：“而你不姓施。”
“你就是个上门穷讨口子的。”
三夫人最忌讳别人提起她的出身：“闭嘴！”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身结果被霍厌用花瓶直接砸向头颅，温淼被霍厌这一举动吓得后退，脚后跟抵在阶梯上，她手指死死地扣着扶手。
花瓶破碎瓷片碎了满地，三夫人痛得栽倒在地面，鲜血缓缓流出她虚弱且急促地喘着粗气：
“来人...报警..”
“我要报警。”
港城气温越来越冷，霍劲刚身体不好十分畏冷他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带着二夫人去了夏威夷。
庄园里的那些仆人又因为三夫人像个疯子而远离着这栋楼，除非打扫或者吃饭的时间否则平时都刻意躲着这边。
“怎么？被吓到了？”
霍厌头颅微微歪斜转身看向温淼：“是要我上来接你，还是你自已走过来？”
温淼咽了咽口水缓缓走下楼梯，地面上已经缓缓晕开了暗稠液体，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霍厌身边；
“要不要叫医生..”
“医生？”
霍厌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不是很恨她吗？你不敢动手的事情我替你做了，就这样让她死掉不好吗？为什么要叫医生？”
“温淼，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圣母啊。”
温淼仰头看着霍厌这副模样通体发寒：“我是怕你会被警察找麻烦。”
她以为这句话好歹能抚顺一下霍厌炸开的毛谁知霍厌嘴角弧度更深：
“我进去了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温淼面色发白：“霍厌...”
霍厌眼神冰冷地落在她小腹上：
“温淼，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带你去拿掉。”
“二，生下来。”
温淼睫翼发颤：“然后呢？”
她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都透露着害怕。
霍厌将女人的身形来回描了遍，他伸手想要去握女人的手，可指尖上刚刚被花枝染上的脏污让他又将手收回。
少年低头借着衣衫擦拭干净手上的脏污，语调平平：
“然后继续一年之约。”
霍厌眼睑低垂看不清眸中情绪，他是真的很生气，在来之前他就想给她个教训，想让她乖乖听话。
但看她挨那一巴掌，他心里是真窝火。
如果温淼不在场，他肯定会剁下死老太婆的手。
指节被细细擦拭干净，霍厌掀起眼皮发现温淼还是用那副害怕的神情看着他。
害怕他？
他伸手握住温淼正在发颤的指尖，女人的手柔若无骨手感极好，心里的暴虐被抚平些许。
温淼不敢看霍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霍厌暴虐的模样。
“温淼，我上次说了不许再骗我。”
少年嗓音轻柔：“这次我又原谅你了，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