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美色

第2366章 还望小兄弟海涵。


    再厉害的炼气修士,终究不过是炼气而已。
    筑基对炼气,大境界的碾压,从来都是这般简单粗暴。
    陈二柱自然知道他没打好主意。
    那双细长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杀意。
    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如今堪比金丹巅峰的元神感知。
    他心中冷冷一笑——想杀我?就凭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与从容。
    “且慢。我有一物,不知上使可认得?”
    凌峰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转过身来。
    他打量着陈二柱,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与不耐烦。
    ——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拖延时间?
    他冷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何物?”
    上官宏与上官瑶也同时看向陈二柱。
    两双眼睛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上官宏心中暗自焦急。
    ——陈公子啊陈公子,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什么物事能挡得住一位筑基真人的发难?
    上官瑶却莫名地松了口气,她了解陈二柱。
    ——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此刻这般从容,定然是真的有办法。
    陈二柱心念微动,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便从储物空间中飞出。
    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将玉佩举在身前,亮给凌峰看。
    那玉佩质地纯白如凝脂,在透窗而过的日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玉面之上,几道白羽纹路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隐隐透着一股独特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淡,却极为纯粹。
    ——那是金丹修士独有的气息印记,独一无二,无法仿冒。
    凌峰的目光在触及那枚玉佩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那张方才还挂着冷笑的面孔,此刻笑容瞬间凝固。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慌乱。
    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几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嘴巴张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惊叫。
    “你——你怎么会有我青云宗白羽峰的信物?”
    “你,你是何人?”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惶恐。
    语调都变了形:“这信物——乃是凝雪长老的信物!”
    “上面这气息,是凝雪长老独有的灵息,我绝不会认错!”
    “你——你跟凝雪长老是什么关系?”
    他是真的慌了。
    苏凝雪——青云宗九峰峰主之一,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放眼整个青云宗也是前十的顶尖强者。
    便是宗主见她也得客客气气。
    那等存在,碾死自己这个小小的外门执事。
    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莫说是自己,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外门管事长老。
    在苏凝雪面前也得低头哈腰。
    而她白羽峰的信物,向来只赐予最亲近的嫡传弟子,从不外传。
    如今这信物却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而上官宏与上官瑶一听此言,顿时也是满脸愕然地看向陈二柱。
    上官宏嘴巴张得老大,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与不可思议。
    苏凝雪?金丹后期?白羽峰?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
    ——那是云端之上的大人物,是他连仰望都嫌遥远的层次。
    而陈公子手中,竟拿着那等大人物的信物?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官瑶倒是很快回过神来。
    脑海中浮现出秘境中那位气质清冷、与陈二柱相处甚密的少女。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陈二柱并未回答凌峰那一连串惊惶失措的问题。
    他只是将玉佩托在掌心,语气平静而淡然。
    却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分量。
    “你认得此物就好。现在,还想让我跟你走吗?”
    凌峰的脸上,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先是青,后是白,再是红,变幻不定。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陈二柱与那枚玉佩之间来来回回地逡巡。
    不知多少遍,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此人能拿出凝雪长老的信物,且举止从容、底气十足。
    绝对与白羽峰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凝雪长老秘密收的弟子。
    这等人物,自己莫说得罪,便是稍有不敬。
    若是让凝雪长老知道了,自己这辈子便算是走到头了。
    他忽然仰头哈哈一笑,那笑容转变得无比自然。
    仿佛方才那个冷面倨傲、口口声声要将人带回青云宗问罪的巡查使。
    与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热情洋溢的中年男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将身上的冷傲与杀意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煦亲切的面孔。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中满是热络与攀交情的亲切。
    与方才判若两人:“哈哈!原来是自己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小兄弟,你早说嘛!”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竟主动朝陈二柱行了一礼。
    这一礼虽不算多恭谨,但对于一个筑基真人而言。
    向一个炼气修士主动行礼,已是极为罕见的示好与退让。
    他的语气中满是歉然与诚恳。
    仿佛方才那个威胁要将人带回青云宗的巡查使不是他一般。
    “早知道你是凝雪长老的高足,我何必如此?”
    “刚刚真是对不住——兄弟我也是公事公办,职责在身。”
    “走个过场罢了,得罪之处,还望小兄弟海涵。”
    “千万别往心里去。若是回了宗门,可千万别跟凝雪长老提这事。”
    “哈哈,小兄弟你懂我的意思。”
    他这番话说完,客房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官宏跪在地上都忘了起身,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看看凌峰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看陈二柱那张依旧淡然的面孔。
    心中翻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活了六十八年,从没见过一个筑基真人向一个炼气修士道歉。
    ——不对,连想都没想过。
    他方才还在为陈公子的性命安危而绝望。
    转眼之间,那不可一世的巡查使便已对着陈公子点头哈腰。
    攀起了交情。
    这反差实在太大,大到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