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明杰的话，我顿时一惊。
他把那尊邪佛，借给李浮光的外公研究过！
“这东西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研究呢！”
“是你给他的还是他要的？”
“他自己要的……”
方明杰说：“我当时拿出来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他对佛学很感兴趣，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佛像，他想研究一下。”
“然后人家收留了我，我就借他玩玩……”
我不禁有些无奈。
这个邪佛是邪物，是整个组织的信仰。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浮光的外公，应该是对那尊邪佛做了些什么，导致李浮光的出世出现了什么问题。
今晚跟方明杰的谈话，收获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主要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对那个组织的了解也不多。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组织现在的首领是谁。
只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和大致特征，现在的科技手段，应该是能查到他的。
我又问方明杰：“你把那尊佛像借给唐老头儿之后，有没有收回去？”
方明杰忙点头：“那当然要收回来嘛，我还指望拿去卖了换点钱呢，后来我在他们家待了一周后，我就把那个佛像重新装回到箱子里，然后带着箱子去了山里面。”
“哪座山？”我问。
方明杰：“就梨花村附近的那几座山，因为我刚从东北逃出来，我怕东北那边派人来抓我，就准备去山里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我再出来。”
“然后我就把那个箱子找了个地方先埋了，等我从山上出来的时候，再去挖。”
我问他在山里待了多少年。
“20年。”
“那你出来的时候去挖了？”
“去了。”
“你挖出来卖了？”
“没卖。”
“为啥没卖？”
我好奇道：“你不是要拿去卖钱吗？”
方明杰叹了口气：“埋太久，忘了埋哪了，找了整整一个月，没找到……”
我放下纸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蛇精，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你吃饱了没？”
“你这全补腰子上了，要不要再点两盘脑花？”
方明杰忙摆手：“不用了，我都吃你这么多了，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说你这次也帮了我一个大忙，还帮我解决了这个就业问题。”
“下次，下次我请回来，不过你得等我还完房贷。”
我点点头，今天就问到这儿吧。
我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方明杰显得很开心：“以后没人来抓我，就不用再到处躲藏了，就一心一意地做人呗，好好工作，好好挣钱养家。”
……
第二天早上。
去店里打卡上班后，我开着车直接去了七爷家。
我把昨晚上的录音，拿给七爷听了一遍。
他是当年所有事情的亲历者，方明杰说的这些，他的反应应该比我更为激烈。
但七爷听完后，却比我要平静许多。
可能岁数到这里了，又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
七爷沉默许久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组织的首领，早就已经死了……我说怎么到了后面，他们越来越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我说：“那不是您跟其他前辈很厉害么。”
七爷摇头：“我们当年才多少人，一百多个，而组织里面虽然多是虾兵蟹将，但人数上面仍然占有极大的优势，加上那个年代受教育的人又少，文化水平普遍偏低，他们当年光是信徒就有一万多人，其实我们当年是应付得很困难的。”
“而且在和组织的争斗中，中后期我们固然占领了上风，但是我们自己损失也很惨重，牺牲了不少兄弟。”
“而后期为什么越来越顺利，甚至打得他们全国到处躲藏，我当初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就完全能够说通了。”
七爷感叹道：“因为一直跟我们作对的人已经死了，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否则的话，当年的争斗，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我问七爷：“那您认识伍化清吗？组织的首领就是被伍化清杀死的。”
七爷摇头：“我不认识，当时所有人都是用化名，或者外号。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份是很敏感的，搞不好就是封建迷信，再厉害的人，说进去就得进去。”
“就像很多人知道赵老七是谁，但很多人却不知道赵乾坤是谁。”
接下来，我们说到了箱子里的邪佛，和李浮光。
那尊邪佛和其他的邪佛不一样，材质连方明杰都说不上来。
方明杰毕竟活了两百岁，见多识广，而且他是蛇，蛇常年生活在森林野外，这些地方最多的就是木、水、石头。
那尊邪佛的材质既然不是木制品，那就只能是石头做的。
而石头的含义又很广，所有的矿石都可以叫石头，这些是方明杰能够分辨出来的。
他分辨不出来，就代表也不是石头。
万物有不同的种类，不同的种类，有千万个相同的样品，在这些样品里面，大家都一样，如果有一个样品不一样，那它肯定有其独特的地方。
七爷跟我有着相同的见解，他也觉得是李浮光的外公，对那尊邪佛做了什么，导致李浮光的出生有了偏差。
可是李浮光的外公已经过世了，在李浮光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怎么知道他当年做过什么呢？
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李浮光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更为重要的是，方明杰当年进山避风头的时候，把那尊邪佛连同箱子一起埋在了山里，最后连他也找不到那个箱子埋在哪儿。
“七爷，你从来没见过组织的首领长什么样子吗？”我问道。
七爷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严格来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个厉害人物，如果不是他被自己人杀了，当年的事情没那么快结束。”
我点点头，又问：“所以你连组织的首领，是不是人，你都不确定，对不对？”
七爷僵在原地，愣了半天，摇摇头：“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想过……”